2008年金融危机严重打击了这座世界著名的汽车城。美国三大汽车企业(通用、福特、克莱斯勒)频繁裁员的举动让拥有100万人口、且80%以上人口都在从事与汽车业相关工作的汽车之都陷入了恐慌。
2009年1月11日,世界第一大车展——底特律车展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幕了,悬崖边上的美国“三大”希望在新年伊始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彩头,不过看来似乎不太可能。
魔鬼空城
从酒店出发前往底特律车展现场,厚厚的积雪让车子行驶得异常缓慢,这让车上的人更有时间欣赏底特律车城的雪景。
不过,这没什么令人兴奋的。道路上空空荡荡,马路两旁的住宅楼上斗大的红色“SALE(出售)”大字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极为刺目。曾经热闹非常的底特律,现在更像是一座“空城”。
据不完全统计,整个2008年,通用、福特以及克莱斯勒整体裁员数量已经超过了3万人。“汽车行业不景气,还导致外围一些设计公司、汽车经销商以及相关汽车产品销售商从业人员流失惨重。”底特律当地汽车工程师杰森告诉记者,由于美国工会的抵制,没有被裁掉的工人工资并没有出现明显缩水,“但美国汽车业的衰退迹象已经非常明显,谁也不敢肯定下一个被裁掉的不是自己,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在没有被解雇的情况下选择自行离开,辗转到其他城市谋生。”
从酒店到展馆原本15分钟的路程,颠簸了将近40分钟才终于到达。展馆内更是冷冷清清,展车静静地停放在展台上,少人问津,甚至很多原本该停放车辆的展台上,仍是空空如也。
通用展台上,手举“40MPG”牌子的600多人的助威团应该算是本届车展最大的“亮点”。一位带头举牌子的人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由于担心车展人气不旺,通用事先组织了员工团队来到现场活跃气氛,至于“40MPG”的意思,他们是想告诉大家通用新型电动车VOLT技术先进:该车型每加仑(约合4.5升)汽油能够行驶40英里(约合64公里),大约百公里耗油7升左右。他很有诚意地恳请记者:“多报道一下通用公司吧,我们已经拿到政府的救助金了,通用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热烈中带着悲壮气氛的不止是通用,更有那些由于囊中羞涩放弃参加底特律车展的国际知名汽车企业。日产、铃木、英菲尼迪、法拉利、保时捷、路虎和雷诺等品牌均选择了隐退,而他们均是往年底特律车展的座上宾。难怪当地一份美国报纸,把日渐萧条的底特律形容成一个“魔鬼空城”。
自种苦果
毫无疑问,车展救不了底特律,救不了美国三大车企,更救不了美国汽车业,因为他们的问题早已根深蒂固。
统计数字显示,与宝马、本田、日产和丰田等其他国家的汽车品牌相比,现在一辆美国本土品牌汽车的“额外成本”高达2000多美元。
即便拿到政府的救助金,美国车企们依然无法负担高昂的劳动力成本。经过两轮乞求,美国汽车巨头终于在2008年12月12日赢得了140亿美元的救命钱。不过,尽管方案获得通过,但与汽车巨头的期望差距很大。其中,通用汽车将分两批次获得100亿美元,克莱斯勒可分到40亿美元,福特汽车则被排除在首轮救助之外。
精打细算的美国国会想让通用和克莱斯勒在一种“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下撑上一段时间,届时如果能看到两巨头复活的希望,再开始下一步救援;否则,两巨头只能自生自灭。在该方案通过后,白宫新闻秘书佩里诺在新闻吹风会上直截了当地表示:现在汽车企业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复苏,要么破产。
如果说巨大的劳动力成本是造成美国车企病症的外部因素的话,那么美国车企自身问题则是显而易见的。除了马自达和VOLVO,福特汽车旗下昔日的品牌如阿斯顿·马丁、捷豹和路虎在99%的日子里都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而通用尽管在过去40多年里在美国市场上的占有率从超过五成下跌到如今的两成,却仍维持着8个品牌(凯迪拉克、萨博、别克、庞迪亚克、GMC、土星、雪佛兰和悍马)的“大摊子”。
此外,美国汽车业还有一个千夫所指的问题:一直以来,美国车企制造的普遍是大排量车,比如皮卡、SUV等。能源问题凸显时,美国汽车工业立即失去竞争力。在许多美国民众看来,由于美国汽车业长期没有适应“高油价时代”的经营战略,按照市场规律运营,他们现在正吞食自己种下的苦果。
新能源·新希望
在车展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车企高层们均不愿过多提及他们的困境。他们更喜欢用产品说话。环保新能源车的集中展出,美国三大车企希望借此扭转企业形象,减少人们对他们“产品前景看不到希望”的指责。
通用公司首席执行官瓦格纳在车展上宣布:“我们未来的最重要课题是替代燃料,通用正致力于扮演行业领导者的角色。”为了印证这一观点,通用此次车展推出了17款车型,在4款全球首发车中,节油性能成为宣传重点,其中包括新一代Spark小型车、凯迪拉克Converj电动概念车和VOLT电动车等。
相比之下,福特的节能牌则更具战略性。按照计划,福特将在未来4年内大力开发电动、混合动力和插入式混合动力车型,包括2010年率先在北美市场推出电动商务车,2011年与玛格纳公司联手推出小型电动车以及新一代的插入式混合动力车。
克莱斯勒也不甘居人后,此次车展其旗下三大品牌克莱斯勒、吉普、道奇GEM均展示了全新电动车型。克莱斯勒表示,在2013年之前,他们将陆续推出4款电动车,上路行驶的克莱斯勒电动车总量将达50万辆。
不过远水似乎难解近渴,对美国车企来说,在确立新能源车发展战略的同时,他们更需要从眼下入手去改变。
美国国会决定向汽车业进行资金援助的同时,也开出了许多苛刻的要求,其中第一条就是从2009年1月1日起,车企要接受政府雇佣的专家为期45天的重组进展评估。此前,通用和克莱斯勒合并的问题被炒得甚嚣尘上,“但随着两家企业分别得到了救助金,这一方案或许将搁置一段时间。”通用展台上一位不愿透露职务和姓名的工作人员说,“通用的瘦身计划一直在秘密进行,现在别克、雪佛兰和凯迪拉克三个品牌 最有希望得到保留,而其他如萨博、庞迪亚克和悍马等品牌几乎铁定要被出售。”
通用总部“复兴大楼”就在底特律车展的展馆对面,等待它的是即将被出售的命运。高耸入云的大楼似乎正俯视着整个底特律城和美国汽车业的兴衰。美国人阿尔塞克·马德森,在《创业史诗》(记录的是通用公司创建者杜兰特的辉煌一生)一书中结尾写道:“……他们(指通用公司等美国汽车企业领导人)一直陷入狭隘保守的管理模式、优柔寡断的商业决策、日益尖锐的劳资冲突之中,他们也许盼着威廉·克拉普·杜兰特能早日转世复活,亲自驾驶汽车冲进路边水沟绕过拉干草的大车,带领他们找到通向未来的路。”
